第9章 · 优越交易的心理素质 #

交易心理的模型#

麦可: 你能精确指出你对市场、交易、心理学的热爱是何时开始的吗?

樊恩: 我曾有两段时期失去了一切。第一次是当我取得心理学博士学位时。而第二次之后我开始思考,也许问题来自于我自己。于是,我开始做研究以找出自己的问题点。这就是交易和心理如何结合在一起的开端。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为交易员和投资者开发一个测试,一种找出自身问题并用于衡量他人的工具。我做得还满不错的。

麦可: 是哪个时期?

樊恩: 大约1981年或1982年的时候。

麦可: 当时没有多少人试著把心理学引入交易。

樊恩: 那时有三、四个人会偶尔写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但他们做的和我不一样。马克.道格拉斯(Mark Douglas)和我差不多是同时期开始进行交易心里的研究,大约是在1982年时。我们是最早开始全职从事这一领域的两个人。

麦可: 请说明一下「交易心理学」对你来说代表着什么,以及你是如何和他人谈论这个主题。

樊恩: 我要说的是一个不同的方法,因为我的任务是透过交易的比喻来实现转换,而转换有三个层级。

    第一层级是最不心理学的层级,但这是成为成功交易者所需的信念。这是来自我的神经语言程式学(neuro-linguistic

模型的研究,我针对开发系统中的交易程序和许多交易员合作,借此开发部位控管的模型,甚至是财富模型。下一个转换的层级是创造个人所需的改变,你需要采纳和接受这些模型,因为很多人不愿意或无法办到这件事。第三层级是,如果你转变的程度够大,就会改变自己的意识层级,让你很容易专注于交易的当下或某些事。这就是我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的大致定义。

NLP的心理三元素

麦可: 谈谈NLP吧。

樊恩: 对我来说,NLP一直都是模型的科学。你如何知道某个人在做什么事,以及他们如何做得好?如何教别人也这么做?其中一个关键在于你不能只针对一个人建立模型;你必须针对好几个成功的人建立模型。一开始,我修习的所有课程,都是透过NLP模型工作开发出来的技术,而不是在于如何建立模型。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好的建立模型的路线,我是透过一个名叫怀亚特.伍兹莫(Wyatt Woodsmall)的人的课程学到的。他说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你需要问一些人他们擅长的事及当中的共同点。当你找到他们的共同点后,就需要为他们所做的每项任务找出三个要素:信念、心理状态和心理策略。而且因为信念、心理状态和心理策略都是心理的层面,所以你会相信几乎一切都是源自心理。

麦可: 请举一个运用NLP的例子。

樊恩: 假设我问10个厉害的交易员:「你怎么操作?」他们首先告诉我的通常会是关于他们系统的某些事,而因为这10个人使用不同的系统,所以我的第一个结论可能会是成功与系统无关,而是和系统中的共同要素有关。从中我了解到的是开发我们所谓的交易任务,这是当人们交易时常用的共同任务。我会给你一个最简单的任务,因为它显而易见,人人都会,但是我可以让你看到这三个元素是如何应用的。

    这个任务会是一个动词片语,在电脑上按下买进按钮,或是透过拨打电话给你的券商请他买进,或任何可能的操作。这背后基本的信念是,这是个行动步骤,不涉及任何的思考。但是当你观察这背后的心理策略,会发现它很有趣。心理策略是人们思考序列的方式。

    人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电脑或线图类的东西,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是倚靠视觉来工作的,他们必须看到讯号告诉他们进场点。然后,会转变成内部的运作,他们必须辨识这是一个熟悉的讯号,他们可以采取行动的讯号。接着,人们通常会在感觉很好时真的采取行动。

    只要添加一个听觉元素,就能说明你为何会彻底搞砸这个系统,因为人们通常不会这样做决定。当你看到你认得的讯号时,你可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会出什么差错?」然后你感觉不对,想到一大堆可能会出错的事。不知不觉中你就陷入一团混乱。这就是我利用NLP并为简单的任务建立模型的例子。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更明显的例子,而且对所有人都很直觉。我们总是说,在进场交易前,应该先知道何时要出场,这定义了你的初始风险。而且,除非你知道报酬对上风险的比例是2:1,才会对你有利,否则你应该永远也不要进场交易。为了支持这一点,我通常会建议所有人将他们的交易结果记录为R的倍数(根据你的初始风险的获利或亏损的金额)。很多人认为这很愚蠢,但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就不会以报酬风险比来想这件事。这就是成功的关键之一。

糟糕事的预备态度

麦可: 当你有这样近乎坚忍的心态,也就是为发生最糟的情况做好心理准备,你就能平静下来,即使真的发生了坏事也不会感到意外。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去预想最糟情况,然后当事情发生时,他们就崩溃了,他们无法处理这种状况。

樊恩: 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相信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看错进场和出场时机还做交易,那简直就是疯了。最糟的情况就是你永远无法出场,而且亏损的程度是原始计划的好几倍。如果你在跟随一个大趋势,并且打算在趋势里待很久,你会想要一个范围较大的出场点,以免被小震荡的盘势洗出场,像是平均真实区间(ATR,编按:一种衡量市场波动性的指标)三倍的范围,或是对我来说买进并持有的股票的出场区间是股价下跌至其最高价的25%以下。设定这种事可以保护你,你不必花太多心思去注意趋势,只要跟随趋势就好。但是现在有很多人在做当冲,通常会使用紧密的出场点来管理风险,这意味着,出场点的范围可能非常小(如20美分),一旦交易出现逆向移动超过这个范围,就会选择退出。

麦可: 你说得好像很简单,但是人们并不像你描述的那么容易理解。

樊恩: 这些就是我所谈的基本概念。所以我们必须带著大家经过第二层级的转换,他们才能接受。你可以这样想,大部分的人都看过《骇客任务》(The Matrix)这部电影。我喜欢它的隐喻,因为我认为它的概念实际上是真的,我们每个人都是机器人,都被设定了程式,而且生活在由我们信念组成的幻想世界里。

    你要摆脱这个程式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开始审视你拥有的所有信念,然后判断其是否真的有用。有些信念显然是无用的,但有些信念可能很有用处。我有一些范例可以帮助人们看到这一点。很多没有用的信念都含有强烈且大量的情绪成分。你不能只是认定某个信念没有用,你还需摆脱其中涉及的所有情绪,才能再找别的信念。这就是转换的另一个层级了。

    如果你还记得话,在《骇客任务》中尼欧选择了红色药丸,并且学会重新设定自己的程式。这就是开始审视自己的信念并重新设定,以确认这些信念是否有用的例子。最后,当他超越了这些信念,甚至得到了超人类的能力。这就是进入第三层级,此时你的意识会提升许多。

衡量当下情绪

麦可: 请描述一下第三层级。在你的说法中,你将它形容为「当下」,而且我在自己拙作中也经常运用这个说法。

樊恩: 大卫.霍金斯(David Hawkins)在他的著作《心灵能量:藏在身体里的大智慧》(*Power vs.

。1000是佛陀或耶稣的水准,200是负面意识和正面意识的差异。大部分的人的意识都在200以下。你不必相信这个量表是真的,但如果你观察其中关于情绪的成分,像是用恐惧、仇恨、愤怒、冷漠或是无助来做交易,这些都是较低层次,那么你的交易表现就不会太好。直到你达到霍金斯量表的350时,代表你接受了会有获利和亏损的阶段,我觉得这时你才能有效的进行交易。我们是用幸福感来衡量的,我喜欢以幸福做为衡量人们所处状态的尺度。

麦可: 你对幸福有明确的定义吗?

樊恩: 我们有一个课程会教导幸福这件事。这是我的进阶顶尖绩效课程。在那个课程中,我们有一个量表可以衡量。我的超级交易员们有一个Excel试算表,可以把他们认为自己每一年的情况画在量表上,以查看自己的现况。

麦可: 请说明一两个量测幸福背后的意义。

樊恩: 幸福有不同的层级。大部分的人认为如果他们得到某样东西或实现某个目标,就会感觉到快乐。他们会说「我的幸福时刻就是我结婚的时候」,或是「当我得到这辆车时,我会很快乐」,又或是「当我的交易获得超高报酬的时候」,以及「当我赚了一百万的时候」,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些都有个你必须先进入的状态。但是当人们的意识层级相当高时,他们的快乐是没有原因的,就只是自然而然的快乐。现在我有时候会没有原因就大笑出来,而且笑个不停。幸福真的很有趣!

计算风险的「部位控管」 #

麦可: 这些年来我会把「资金管理」(money management)和「部位控管」(position sizing)这两个词交互使用。但我知道你对这些词有所坚持,而且在1990年代初期到中期介绍这两个词时,就一直在推动这个概念。

樊恩: 我对部位控管的定义是,它是个演算法,告诉你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要交易多少部位。你透过部位控管来实现交易的目标,这和你的系统没有关系。你的系统就只是告诉你,我们有一个衡量的方式;当你的系统有R倍数分配时,我们就可以用一个我称之为系统品质数的东西衡量系统的好坏。这会告诉你,使用部位控管策略很容易实现目标,但人们是透过策略来实现这一点的。

    这很有意思,因为即使是了解部位控管的人,通常也不知道这其实是用来实现目标的工具。我会听到一些人说:「部位控管非常重要,可以帮助你赚到最多钱并将破产的机会降至最低。」这可能是某些人的目标,但我觉得这些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策略。

    我写过一本书,书名是《交易本事:迈向顶尖操盘手的获利心法》。里面的部位控管演算法非常多,而且你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可能会和你花在任何进场系统的时间一样多。我在部位控管上模仿了三个人。艾迪.塞柯塔(Ed Seykota),他向我介绍市场资金(market's money)的概念------假设你不想放弃一开始的核心资本,你可以用一段时间的市场资金来计算利润,并且用这个利润来承担更多的风险。汤姆.贝索(Tom Basso)和我一起教过很多研讨会,《新金融怪杰》(The New Market Wizards)中也曾介绍过他。他介绍交易过程中持续风险与持续波动性的概念。这也是个部位控管的概念。然后还有比尔.艾克哈特(Bill Eckhardt),我认识他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介绍了海龟概念的金字塔,这实在是很棒的概念。

麦可: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你是最初40位被找去芝加哥接受海龟交易员面试的人之一。

樊恩: 对,但是我的动机不一样。我看到一则广告说,理查.丹尼斯(Richard Dennis)想要面试一些人。当时我已经开发出我的测试,所以我寄给他几份我的测试文件,并对他说:「你可能会觉得这些有用。」结果,我反而收到他的测试文件。我做了测试,接着他们邀请我去芝加哥面试。我去了,但我并没有很想在冬季时去芝加哥并留在那里。我还有别的事情正在做。但是我必须承认,当我被拒绝时,我反而有点希望能被录取。

麦可: 关于这个经历,你有什么回忆或学到的东西吗?还是这是只你事业生涯中的一个注脚?

樊恩: 我只记得当时他们问我的一个问题。现在我可以马上回答出来,但当时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因为当时我还没有做多少建模的工作。我当时还很菜。我做了许多一开始时的心理学工作。当时有个人问我:「如果市场是随机的,你要怎么赚钱?」我当时不知道。但后来我再重新想过这个问题,有了很多的想法,接着我写信回复他们说:「这是我对此的看法。」我现在还是不记得我写了什么,但现在的答案很简单。

麦可: 事后回想起来,你会不会希望当时能获得这个海龟交易员的工作机会?

樊恩: 我并不想要那个工作;我去面试只是出于好奇。如果我被录取了,我可能会很痛苦的拒绝。但我事后有点后悔,也许我当初应该更努力,感觉就像被你不打算念的学校拒绝一样------当你被拒绝时,你会想:「他们怎么可以拒绝我?」

区分「你的钱」与「市场资金」

麦可: 艾迪.塞柯塔的「市场资金」概念如何影响你?

樊恩: 有数百种部位控管演算法,全都是用来判断市场资金何时会变成你的钱的公式。但是假设你的目标是不要亏损太多钱,并且赚很多钱。艾迪的天才在于,他是个电脑化的顺势交易者,当时完全没有人在用电脑进行顺势交易,且也鲜少有人了解部位控管,不过,当时大宗商品市场具有一些大趋势。这可能是一生难得的大优势,不同人有不同的优势。

    在这个模式中,你不希望亏损初始的资金,假设你的目标是一年获利100%。你一开始时可能要冒著0.5%的风险,但是当你开始获利时,你会愿意冒获利金额10%的亏损风险。如果你的帐户有10万美元,你会冒500美元的风险。但假设你赚了10万美元,现在你可以让原始资金10万美元冒亏损500美元的风险,而获利的10万美元则是冒亏损1,000美元的风险。现在你的风险增加了三倍,或是说,你的部位控管变成三倍,而获利只有增加一点点。当你开始这么做时,你自己的部位或是股票就会有很大的波动。但你也可以让这些波动变得比较平缓,就是每到月底时,将所有的获利视为「你的」而不是「市场的」,对于需要每个月向客户报告的人,我都建议他们这么做。

麦可: 你觉得汤姆.贝索为什么成功?

樊恩: 我和汤姆很熟。他有四、五年的时间参与很多我们的研讨会。因为我介绍他认识杰克.史瓦格,所以杰克才会把他写到《新金融怪杰》里。杰克.史瓦格和我是朋友,在来参加研讨会时,我推荐他去访谈汤姆。杰克不确定汤姆过去的绩效,但是当他们见过面后,他就非常笃定得在书中介绍他不可了。

    大概是1980年代末期吧,我和大约300位基金经理人做了一次演讲。我做过一个有关自尊心的测试,可以显示你对自己的感觉。如果你的得分是5分以下,那么你的自尊就属于异常高,可能常常说谎。当时的演讲厅中,有一个人的分数低于5分,那就是汤姆。我认识他并了解到那是天才的分数,他和我就变成了好友。我举办的所有顶尖绩效讲座中,他都是来宾演讲者,而且常在我的系统研讨会上帮忙。

麦可: 杰克对汤姆过往的绩效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樊恩: 他当时已经写了《金融怪杰》,找寻的是绩效绝佳的人,而不是一年获利10%或20%的人。汤姆确实有几年获利绝佳。他在外汇交易还不常见时就在交易外汇了。而且他是最早有拥有24小时资料的人,因为他自己收集了这些资料。如果你拥有很多别人没有的资料,那么这些资料就可能非常有价值。汤姆发现他所使用的所有系统都可以用于外汇资料。他后来开办一个基金,最初的几年绩效很好,印象中管理的资金好像从5,000万增加到五亿。然后他们可能有几年的绩效不太好,最终他退出了那个特定的交易领域。但他的确有一些表现出色的年份。

    那个故事还有一个讽刺的地方,因为在杰克写《股市金融怪杰》(Stock Market Wizards)时,他成立了一个避险基金,但后来管理基金的其中一个参与者破产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那个基金的绩效表现也不太好。杰克决定放弃这个基金,猜猜看最后他把这个基金交给了谁?他交给汤姆.贝索。

    汤姆可能是我看过最机械化的交易员。他说:「我首先是生意人,然后才是交易员,这就是我对所有事情的看法。如果人类做一件事很多次,我就可以将这件事自动化,我就是打算这么做的。」他有三、四个系统在运行。我不知道那些系统究竟是什么,但我记得我们曾谈到随机进场。他将随机进场纳入他的系统中,还是可以赚到钱,证明了重要的是出场和部位控管这两件事。

    在我关于部位控管的书中,所有关于持续的波动性(Constant Volatility)以及扩展(Scaling Out)的概念都是来自汤姆。而他这个人最有趣之处,大概就是他会在脑袋里的演练。他曾经在圣路易市经营公司,有次我打电话给他,汤姆说:「我现在不能说话,樊恩。这里正在发生地震。」我心想:「圣路易有地震?」后来发现他当时正在用笔电和手机进行操作,因为他们当时正在做地震演习。对交易员来说,最大的压力之一就是迁移的时候,汤姆将整间公司从圣路易搬到亚历桑纳斯卡兹戴尔,过程中他们连一点市场波动都没有错过,因为他们早就演练过了。

    汤姆有一种特技,他发展了一种非凡的心理能力,因为多年来(我想他是从青少年时期开始的)他都会在一天结束时回顾自己一整天做的事。一天结束后,他会以像是看着自己主演的电影一样,观看一整天的过程。因为他每天都这么做,很快就发展成一种能力,这在NLP中称为结合(associate)与脱离(disassociate)。大部分的时候你会在自己的身体里体验这种事,但他可以从身体外观察自己。他是我认识唯一有这种能力的人。然后我发现,如果你在一整天结束后,像在看着自己的电影一样审视当天的生活,这个能力就会开始发展。这就是有关汤姆的几件有趣的事。

一门「有计划」的生意

麦可: 你提到他说自己首先是生意人,然后才是交易员。你能否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樊恩: 这只是我的解释,他未必是这个意思。我认为这是因为他是一位公司的老板,意思就是他将一切都当作生意来思考,而不是交易员的角度来看事情。我会让我们所有的超级交易员,都学著制定长达150页的商业计划,规画出所有细节、理解所有环节。

    身为生意人的另一点,在于汤姆可以从交易中抽身,他会去做一些不是交易的事,像是和我一起开研讨会,而他知道他的生意仍会很平稳的进行下去。他可以一个月不做交易,并且知道生意仍能顺利运行,因为这是一大堆自动化的系统。我想这就是他看待这件事的观点。

麦可: 你还有向交易界的其他人学习吗?

樊恩: 大部分我学习的对象,都是相对不为人知的人士,但因为我和他们合作过,发现他们很厉害,我看着他们成长、做其他事。为《交易・创造自己的圣杯》第二版写前言的那位,名叫恰克.惠特曼(Chuck Whitman)。我和恰克在1990年代初期时一起工作过,后来他决定成立一间公司。当时他租下交易所大楼的一整层楼,然后公司又变得更大,那层楼容纳不下,现在已经搬到一个占地六万平方英呎的地方了。

    他所有的交易员都有一部跑步机,可以在上面边走路边交易,让脑袋不停的运作。恰克是非常棒的场内交易员------他对风险与选择权的理解深入且入微。如果你发现自己和恰克在选择权上竞争,你要嘛必须具备和他一样的知识水准,要嘛就直接放弃选择权。这些年来,恰克做一直是个很有趣的模范。他是个成功的场内交易员,他几乎采取了我们所教的所有原则。

一错再错的自我破坏

麦可: 请为我们说明一下自我破坏(self-sabotage)。

樊恩: 我给你几个定义,第一个是人人都容易理解的。我会提供你一个衡量自己自我破坏程度的量表。[我将「犯错」定义为不遵守自己的规则。]如果你是个没有规则的自主交易者,那么你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如果你有规则,那么当你犯错时就能明显察觉,因为你没有遵守规则。你的规则应该要够详细,让你可以遵守。如果你说,除非报酬风险比是3:1,否则我绝对不会做交易,这就是自主决定的规则------当你做一笔交易时,你就得知道自己是否具有这样的优势。

    如果你已理解前述对「错误」的定义,你就可以开始追踪自己的错误,并查看你为每个错误付出的代价。我前面谈过R的倍数,且建议你用R倍数来计算你的错误价值。例如,你听见一个谣言,然后据此进行了交易。这笔交易你本来不应该进行,这不是你擅长的事。也许你为此设定了一个出场点,最终在亏损半个R时出场,所以这是半个R的错误。也可能是你做了这笔交易,并设定了出场点,但在这过程中你分心了,提早出场结果错过本来可以赚到的10R的获利。就算你在这笔交易中仍有赚钱,这仍然是个10R的错误。你可能会意外进场交易然后赚钱,所以这可能是1R的获利。

    整体而言,你可以知道自己犯错的负面价值及效率。假设你做10笔交易犯了一个错,你的效率就是90%。如果你的10笔交易犯了三个错,效率就是70%。我猜大部分交易者的效率都是70%以下。当你开始这么做时,你就会发现[你一再犯下同样的错误,这就是自我破坏。]大部分的人不知道他们犯了错,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因为他们不够留意自己的思考过程与经历的事。这是一种明显的方法来帮助你去留意。

麦可: 你的时事通讯中有一篇文章的标题是〈部位控管策略的理论与聪明实践〉。里面提到雷夫.文斯(Ralph Vince)多年前做的一个实验。

樊恩: 这是出自恰克.勒博(Chuck LeBeau)和大卫.路卡斯(David Lucas)以前写的一篇时事通讯的内容。这个实验的背景是,雷夫不喜欢有博士学位的人,所以他找来12位没有交易、数学或统计学背景但有博士学位的人,可能是文学、宗教、语言或其他学位的博士,总之条件就是要有博士学位。他让每个人用一个交易系统进行100笔交易。简单来说,这是一个1R收益和1R亏损的系统,但有60%的胜率。理论上,在交易结束时,他们应该在交易100次后赢得20R。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赚了钱?」的问题的答案是,40人中只有四人赚到钱,也就是10%。通常情况下,这是个60%的系统,所以假设他们开始时下注10%的资金,当然,这金额在实务操作上来说可能太大了。总之我们就假设他们下注10%,假设原始资金有1,000美元,他们就下注了100美元。他们的运气可能在任何时候变差。他们下注10%,损失一个R。现在他们剩下900美元了。他们再下注原始资金的10%,然后又输了,现在只剩下800美元。他们又下注了10%,然后又输了,现在剩下700美元。

    现在他们开始想,我已经连续输三次了,而这是个60%的系统,所以我输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押注原始金额的30%。结果他们输了第四次,原本的1,000美元到了现在变成400美元。他们已经损失60%。接着他们又想,好吧,经过连续四个R的亏损,现在应该会开始赢了吧,所以他们把剩下的400美元中的300美元拿来下注,结果又输了。现在他们只剩下100美元了------他们已经损失90%,这时他们的获利必须达到900%才能损益两平。但只剩1R的交易收益机会,所以你永远做不到。这通常就是输钱的过程。

麦可: 我曾有机会与麦克.艾庞特(Mike Aponte)进行过访谈,他曾经是麻省理工学院(MIT)二十一点团队的领袖。我想他听到你刚才说的故事应该会笑出来,因为这完全是他玩二十一点赚到百万美元的反面教材。

樊恩: 如果你懂得算牌这件事,就能把你的胜率提升到52%。这不算太好。所以你最好了解部位管控这回事。

麦可: 的确如此。

训练师,我所做的事是在改变你的意识水准。从我开始做这件事以来,我看到参与我们研讨会的人所发生的改变,一切都非常惊人。我的超级交易员一年的进步程度,比我以前在五年内看到的还要多。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

麦可: 你今天说的哪些话,在1990年可能会被否定?

樊恩: 人们现在对这种事比较开放了。大卫.霍金斯说,人类的意识能量等级在1989年大约是197,那实际上是一体性的概念诞生的时候,然后才受到注意。而他最近一次的资料,显示现在人类意识等级可能是207之类的程度。我想有变化的大概就是这些吧。

影响操作的「不当信念」#

麦可: 请在交易和投资的概念下定义信念。

樊恩: 这个定义有很多。我认为信念是从你脑袋中流过并被你依附的思想,你愈依附,它就会变得愈重要。

    信念有两个不同的层级概念。例如,唐.米格尔.鲁伊兹(Don Miguel Ruiz)的书《依附的五个层级》(The Five Levels of Attachment)。他指出,那些你不在意的事,就只是流经你的思想;然而当你对某些事发展出偏好,将其做为身分认同之一,接着更进一步将这些事内化,甚至对其狂热,这就是信念的程度。

    例如,假设你去看一场美式足球比赛,而你不在乎是哪一队赢或者其他的事,你就只是喜欢看球赛。这大概就是第一层------发生什么事并不重要,你只是在欣赏球员的球技等。第二层级是,虽然你会偏好某队胜出,但最后哪队赢都无所谓。此时你会说:「我希望绿色那一队赢。」而第三层,你会认同其中的一队,而且他们是否赢球变得很重要。第四层则是该球队变得像是你身分的一部分,现在你可能会说「我是红队的人」,且如果他们输了,你的自尊就会受损,反之如果他们赢了,则会感觉良好。在最后一层,你会想和任何不支持你球队的人开战,与其他球队的球迷对抗。这与信念依附的程度有关。

    根据罗柏.迪尔兹(Robert Dilts)的说法,还有另一种信念的层级概念。首先是关于「环境」的信念,像是「市场会有趋势」这样的话。接着,在下一层就是对「行为」的信念,也就是你所做的事:我在有趋势的市场中交易。然后,第三层则是你是否有「能力」,例如,我有(或没有)能力在有趋势的市场中交易。第四层则是「价值」------找到好的趋势是很重要的。然后变成关于你自己的信念:我是顺势(追随趋势)交易者。最后则是变成你和宇宙的信念,这时你可能会说:「顺势交易者上天堂,不跟随趋势的人住套房。」

麦可: 某个程度的信念对我们的生活很重要,但是有没有可能变得极端,而成为负面的信念系统?

樊恩: 对。例如,你对某些人有某种偏见,这种偏见可能是某种肤色或某种行为、某种血型的人比较低等。假设你认为某种血型的人比较低等,但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是那个血型,你就只是有这样的信念。然后你和人往来且变得亲近,接着对方告诉你他的血型。

    一旦当你发现对方的血型不是你以为的完美血型,你会决定和他断绝往来,这么做可能会伤害你、伤害对方,起因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信念。也许你决定和某个女人结婚,而你相信她有正确的血型,结果后来你发现,她接受过部分输血的血型是你认为不好的血型。忽然间,她就变得不纯正,而且你觉得她背叛了你的人生,这影响了你们的关系。起因全都在于一个愚蠢、本来就不正确的信念。

麦可: 你所说的这个比喻也可以套用在金钱、投资和交易上。

樊恩: 是的。[你交易的不是市场,你交易的是你对市场的信念]。你可能会认为线图代表市场。其实不然,线图只是所有价格的波动,这是你看市场的方式。有些人看不懂线图,他们看的是移动平均或是某个范围的蜡烛图,甚至可能不喜欢看移动平均线。他们可能会以时间来调整移动平均,做各种有趣的加工。然后也许还会远离现实,并加入其他指标。这些全都是信念。

一族对「没有未来」的概念,一切都是永不结束的当下。你的研究中也提到了艾克哈特.托尔(Eckhart Tolle)。

樊恩: 交易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市场现在正在做什么。你可以稍微参考一下过去的情况。市场在上涨,而且现在仍在持续上涨,这就在告诉你一些资讯。你能预测它会一直涨下去吗?不能,但你可以抱持这样的希望。如果市场停止上涨,显然你可以出场,希望你没有亏损太多钱。如果持续上涨的时间比你本来预计出场的时间还要长,你往往就会赚钱。再次强调,重点是要注意当下发生的事。

两组问题,筛除无用信念#

麦可: 放弃没有用的信念,最先要做哪些事?

樊恩: 我有个东西叫做「信念检查典范」。任何信念或说过的任何话,都可以被称为信念,你可以试著找出某个特定信念从何而来?为何会有这个信念?然后提问两组不同的问题。第一,当我有这样的信念时会发生什么事,或是会让我进入什么状况?列出关于这个信念的五到十件事。然后,问相反的问题,它会让我避开了什么,或是如果我没有这个信念会是什么样子?同样也列出五到十件事。接着,你就可以判断这个信念是否有用?这是整体的判断,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没有哪个信念是真实的,但你必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你必须透过你的信念来生活。

    至于在操作信念的环境中(交易就是一个操作的环境),有些信念会比其他信念更有用。当你发现某一个信念没那么有用时,你就可能改变并相信别的信念------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当这个信念本身就包含大量情绪时。例如,「我不值得」这样的信念,显然你不需要做很多练习就可以说这不是个有用的信念,其中可能有很多的愤怒、羞耻、罪恶感、恐惧等,与信念纠缠一起。要摆脱这个信念,你必须做更多事来释放这些情绪,然后才能放下这个信念。如果你有一个犹如「我不值得」的信念,那么你的交易很可能就赚不到钱。

麦可: 你谈到很多不同的领域:系统层面、R倍数、部位控管等。但我注意到你提到印度教、基督教和佛教的信念。其中有很多都是基本的概念,我想很多人会同意,但是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有争议。有些人可能会想:「万一我没有宗教信仰怎么办?樊恩的研讨会还能对我有帮助吗?或是,樊恩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宗教信仰,我就无法达到某个层级的成功吗?」

樊恩: 首先,我不会说我自己有宗教信仰,我相信的是灵性。我并没有特别信仰任何一种宗教,但我相信一体性的概念------就和量子物理学一样。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一切都是一体的,所有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不论你是否强烈信仰某个宗教,或是你是无神论者,你都有灵性的信念。无神论者的灵性信念可能是一切都是随机而机械化的,这会影响你看待世界的方式。

    例如,我收到一些人来信表示,阅读我的书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其中有一个人却不同意书中一些灵性的东西,尤其是脉轮这个概念,他说他曾经相信正向态度、吸引力法则、丰盛人生等,但这些对他从未起作用。事实是,他是个有限的人类,生活在一颗在宇宙中急驰的石头上而已。我看着他写的话然后想:「哇,如果我有这样的信念,那我一定会很沮丧。」但这就是他的信念,他就是这样生活在世界上------只要你相信,那对你来说就是真的。

「心之所向」导引行为#

麦可: 我们的心理形塑了我们大部分的生活,且鉴于我们在世上的时间短暂,所以最好选择正面的方向,而不是坚持负面的选择。

樊恩: 让我再提供另一个关于大局的例子。如果你看看我们的经济,会发现讨论的内容都偏向负面。负债沉重,让你觉得经济一定会完全崩溃,会发生恶性通膨,甚至导致美国政府瓦解。你读到一些时事通讯谈论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或是报导指出,一条新的法律即将生效,外国机构必须通报美国公民的资产,这会是美元和相关资产的末日。都是些非常阴暗的观点。

    你可以让这些观点影响你,接着你会一直寻找做空的机会,却错过市场几乎每隔一天就再创新高的机会。你可能会说:「这是牛市,但为什么我没有赚到多少钱?」接着,如果你观察标普指数过去100天的区间走势,涨势可能不到5%。所以情况是,市场屡创新高,但是标普指数过去100天来却只涨不到5%。这就是一个在横向整理、很平静的市场,但却能屡创新高。这才是真实情况。如果你知道当下发生什么事,就能在这样的市场中赚钱,但如果你被末日观点所影响,就会赚不到钱。

    从根本上来观察,负债状况其实和1999年那斯达克指数差不多。当时债务第一次达到十亿或甚至是一兆时,虽然数字看起来很高,但是对照现在我们没有资金的债务已经超过一百兆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看起来有一天会崩盘,这几乎是合理的看法。的确有很多机会崩盘,但是现在股市仍在上涨,这就是现实。

麦可: 你说的「大钱」是什么?

樊恩: 我认为这世界上发生的很多事,都是一场游戏。金钱是一场游戏。如果你试著学习游戏规则,但你不是很清楚时,你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是百万富翁,我就会很开心。然后当你成为百万富翁时,你会想:也许我需要成为亿万富翁才会开心。因为美国只有百万分之一的人是亿万富翁,你可能会想:如果我能得到大部分我想要的东西,那我就会开心了。所以你得到这条规则:赢得大部分的金钱或大部分想要的东西,就是赢得了游戏。

    在所有游戏中,有人发明了规则而且规则通常对他们自己有利,但其实你也可以改变规则。改变财富游戏的方法,就是当你的被动收入大于你的支出时,你就赢了。被动收入是需要稍微努力的收入,但假设它一周不需要超过两小时,或是一天不到两小时,也就是说,你可以每天早上当冲一个小时,并称这个为被动收入。这是一种感受金钱游戏的不同方式。

    但是当我谈到金钱游戏和大钱时,显然「大钱」会组织安排,让他们赚钱、让你亏钱。我的看法是,如果交易真的那么简单,那么大钱早就垄断了。他们会让你无法交易。你必须通过各种挑战才能取得交易的执照。例如,券商必须通过系列7(Series 7)的测验,但这个测验和交易完全无关,只是个离谱的记忆能力测验,跟任何事都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们就是得通过测验。然而,事实是交易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进入交易界很容易。

有感情,就难以割舍

麦可: 要在任何方面成功,究终必须投入时间和努力。好的交易是一门职业,不是长了钞票、会掉下免费果实的摇钱树。

樊恩: 我认为交易和任何其他职业一样重要。美国的医师要在大学时先念医学预科,然后再念四年的医学院,接着实习、担任住院医师进行培训。他们有些人赚进很多钱,接着进入市场,自认为他们了解如何交易。通常,他们的结果都会很凄惨。但如果他们花四到六年学习如何成为交易员,并学习正确的方法,可能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麦可: 我在你的作品中看到一个前所未见的说法:「交易员监牢」(trader jail)。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并提供范例?

樊恩: 有一个大型避险基金雇用了一位心理教练,这位教练安排了一个系统,如果有人的最大跌幅达到公司允许的50%,就会被关进交易员监牢里。意思是,他们亏损了一半的钱,如果不能赚回来就会被开除。我和一个在交易员监牢里待过的客户合作过。这让他犹如坐冷板凳,什么事也不能做。

麦可: 这是个不理性的最大跌势数字,完全与市场的实际情况无关。

樊恩: 这是一个概念。你可能会说这是个无用的自创信念。可能帮不了任何人,反而会阻碍很多人。

麦可: 大部分的人恐惧未知。他们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如何让人们开始克服这种恐惧?

樊恩: 我会从信念的角度著手。这涉及一种灵性的信念。如果你相信一切都是完美的,那么你就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恐惧。但如果你相信宇宙是个随机的地方,坏事会发生在好人身上,那么你就很容易会有这种恐惧。或是更糟的,如果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个邪恶的地方,那么你就永远会筑起防卫的墙,以保护自己不会遭遇这种事。除非背后有个基本的灵性信念,否则你就不会有这样的信念。

    我举办的一些研讨会就是在处理像这样的事,但是通常在我的超级交易员课程中,人们会花一到三年做很多心理方面的工作,他们会观察大约500种信念,然后利用我所谈到的信念检查典范,察觉到很多信念其中都有附带情感,摆脱这种情感才能放下这些信念。当你做足这些工作后,就会完全改变你的思维方式。

麦可: 来谈谈睡眠这件事。人们试图做很多事:去运动、做某事、努力工作等。很多人一个晚上只睡三到四个小时,但是一天只睡三、四或五个小时,身体和大脑并没有办法在最佳状态下运作。你曾在你的工作中讨论过睡眠吗?

樊恩: 谈得不多,但我对生物心理学有兴趣的时候,曾担任过睡眠研究员。我略有涉略。当妻子还在新加坡担任护理师时,医院会安排给她四天的日班,接着是两天的小夜班(从晚上四点或六点开始值班直到午夜),然后再安排她从午夜开始到早上八点的夜班,之后她会有一、两天的休息时间,这是让身体恢复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是她的周末。这种生活很荒谬,没有人能长久这么做。我有时候也会只睡三或四小时,但我通常一天会睡到八个小时,因为我会午休。

能获利的交易模型#

的领航者,另一人则是行为经济学家。

樊恩: 长期以来我对诺贝尔奖有一个看法,那就是诺贝尔经济学奖都颁给发展支持现状理论的人,这样市场中的人就会说:「市场就是这么运作的。」但是没有人知道效率投资组合理论能得到什么。

    我不是经济学家,但是我对市场有很多独特的看法,而你则是长期以来都在谈论顺势交易这个很棒的方法。我们都不会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因为我们做的事都不是在支持现状。

麦可: 如果效率市场假说是有用的,为什么还会有人来向你学习?

樊恩: 对啊。

内化「系统思考」

麦可: 为什么人们要这么大费周章宣传像效率市场假说的这种理论,并且维持现状呢?

樊恩: 我要稍微改变一下讨论的方向。我有一个研讨会在谈系统思考,当时提到系统思考的重要性,在于大约只有20%的人口能这样思考。你需要这么做的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都对世界有一个自己创造出来的模型,这个模型是捏造出来的。就像是市场这样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市场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人拿一张线图给你看,然后说:「这就是市场。」接着你会说:「好吧。」然后你看着背后的假设,发现这是一张蜡烛图,取的是特定时间段的开盘价、高点、低点与收盘价。如果你看着价格波动,可能会发现波动都分布在某个时间,也许都在线图顶部三分之一的地方。然后有一个波动特别低,这就是那段期间的低点。

    我们会判断:「我们要用条状图来表示某个时期所有的波动,然后说这代表那段期间的市场。」有些人无法接受这一点,就会表示「我需要蜡烛图」,或是说「我需要穿过条状图的线段」,又或是「我需要某种指标告诉我条状图到底在做什么」。

    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因为这不是真的只是捏造的,你必须了解这一点。[你的市场地图并不是市场,甚至根本不是同一片领地]。你最好希望这很有用,这表示你的地图结构和市场有点相关,因为它愈有用,你就会是愈好的交易者。但是人们可以捏造各种东西,然后假设它是真的。

    系统理论很重要,因为系统理论了解地图不是领地,当我们说某样东西其实不是真的,就可以据此形塑思考的方式。

麦可: 那么会得到什么?

樊恩: 在我的书《交易骇客任务》中,我就提到母体完全是假的。如果你能了解这个概念,就能知道什么能在母体的运作中有效用,并且将你的程式重新设定为超级效率,甚至有一天能超越母体。

麦可: 如果有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找上你,对方可能已知晓市场大致的情况,但还没有接触过像部位控管这种概念,就你的观察,当他们逐渐了解这些概念时会有什么感觉?

樊恩: 我解释一下这些年来我所做的事。我一直在为优秀的交易员和他们所做的事建立模型。我建立过交易程序模型,开发过适合个人的系统模型,也建立过符合目标的部位控管模型,开发过我们称为无限财富因子的模型。有很多是关于市场类型的模型,因为交易系统必须符合市场类型,才能赚钱。如果市场呈区间整理(横向盘整),而你跳进市场并且一直做多,当然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你也不会赚到钱;如果市场下跌而你却试图做多,那么你当然也赚不了钱。这些都会有所影响。

    当我指导一个新的交易者时,确实有一些步骤要做。他们必须学习各种模型。有一些信念我称之为萨普思维,我也都写在《交易骇客任务》中了。这些相当有用,而且必须进入你的神经系统中。你需要的不只是说:「哦,我同意他说法。」你需要让这些模型进入你的肌肉里,而且你会想:「对,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你还要提升意识到够高的程度,这么一来当你知道这些模型时,你才能遵循。这就是我的超级交易员课程所做的整个流程,提升人们的意识,从恐惧和贪婪到至少愿意接受的水准,当人们的意识提升后,就可以进一步接受获利和亏损。

具象化,破解各自解读

麦可: 说说一、两个新手交易员通常会有的偏误,而你会如何协助他们重新设定想法。

[樊恩][: ]首先,他们需要了解,他们必须为自己在市场中发生的事负全责。人们很容易认为市场里有某种赚钱的神奇秘密。如果你找到那个秘密,就能成功。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例如,我可以教你一个很好的系统,然后你会开始用它交易,也许每十笔交易中会犯三个错误。如果你每十笔交易就犯三个错误,你的交易效率就是70%。假设交易系统的期望值是0.8R,就表示十笔交易会有8R。假设三个错误,每个的代价是2R。这表示你把8R变成了2R,这可能会让你认为这个系统不好。

    你必须达到某个程度,理解到是你所做的事产生了结果,且其中包括了错误在内。这是超越一切、最重要的观念。而且还有另一层意义,那就是你的反应会产生你的想法。是你为一切赋予意义。如果我说了一个特定的词,你会判断这个词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我猜如果有10个人读了我在这里说的话,他们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解读。你必须承担责任。从一开始就必须这么做。

麦可: 但当人们了解你的世界时,他们不会有不同的解读。只有那些还没有接触到这些事的人才会误会。

樊恩: 未必如此。当我说:「想像有一只狗」,你会想到什么画面?

麦可: 我养的第一只狗,一只大型黑色拉不拉多。

樊恩: 正是如此,我想到的是我家楼上的小型蝴蝶犬。另一人想的可能是德国牧羊犬。有的人想的是他们自己养的狗。也许有的人会想到曾经咬过他们的狗。他们都为「狗」这个词赋予不同的意义。

麦可: 假设我们把「狗」改成「部位控管」。我们处理部位控管的方式可能不一样,但是一旦每个人都了解有哪些不同的选择时,这就相对具体了。

樊恩: 那是当然的。「部位控管」这个词是我开发的,因为当时每个人都在用「资金管理」这个词。

麦可: 包括我也是。

樊恩: 因为资金管理有很多不同的含意,所以我说:「我们就把这个叫做部位控管吧,这样就可以具体到『多少资金』的因素了。」

    如果你仔细观察投资人的世界,他们想的是会资产配置,这是由投资组合经理人的研究所学习来的,其发现绩效的变数是投资方式的函数,也就是债券、现金和股票的配置比例。这就是我对部位控管的定义。一旦你确定人们的理解你所表达的意思,那就可以开始沟通了。

重点在「多少钱」

麦可: 谈一谈当你第一次谈到「多少钱」时背后的意思。

樊恩: 我想到我第二次最高绩效研讨会是和艾迪.塞柯塔一起做的。我们在夏威夷办了一次活动,我请他展示一些东西。他展示了一个掷硬币的例子:有75%的时候掷出人头,25%掷出数字。他提出的问题是:「你的交易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我当然说:「就是自己。」然后艾迪说:「不,是『多少钱』。」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那是在1980年代末期。

麦可: 你和艾迪的合作,还有其他有趣的事吗?

樊恩: 我第一次以他建立模型时,我们录了一个访谈的影片。访谈的内容是我向他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提问。当我回顾那部影片时,发现在那整整一个半小时中,他都没有眨眼睛。我不知道有谁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完全不眨眼睛,但我后来请别人一起观看影片时,有位女士说他在模仿某个东西。我一直都知道艾德会做这样的事。这是他的有趣之处。他对一些很不同的事都有涉猎。

麦可: 那是高度集中的表现吗?

樊恩: 我认为他是在模仿某个回答我问题的人。让我换个角度来谈谈,为什么艾迪是世界上最棒的交易员之一,因为他当时有很棒的优势,而他是唯一有这个优势的人。他是电脑化顺势交易者。我曾看过他的电脑。他所有的程式都是以组合语言(assembly)撰写的。当时没有人会用组合语言来写程式,但我猜1960年代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时就是这样吧。他是电脑化顺势交易者,使用组合语言写的程式,他和任何人一样了解部位控管。而当没有人这么做时,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麦可: 这是不是就如麦尔坎.葛拉威尔在他的某本著作中所说,如果你刚好在某个时机点出现,这件事本身就会有优势?你可以看着某些年份,然后说:「那是最好的时机。」

樊恩: 这种事很多。例如约翰.坦伯顿(John Templeton)------他在1999年从富兰克林坦伯顿基金(Franklin Templeton)退休,把所有的净资产都拿来做空网际网路公司。1999年时,那些公司的股票一天可以涨到50美元,在当时持有这样的部位而且还能坚持下去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会让有些人获得莫名的优势。他们有洞见,然后成为一位名留青史的高手或天才。他们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例如,巴菲特就发现买下保险公司并透过保险公司来交易,就不用为交易缴税,因为他是保险代理人。同样的,这也是巨大的优势。

麦可: 我记得1990年代我第一次进入比尔.邓恩(Bill Dunn)的办公室时,没有人的桌上有萤幕。感觉就像进入会计公司或是律师事务所。很多人都因为贪婪而怀著兴奋的心情进入市场,但现实是,当你遇到超级明星交易员就会知道,他们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樊恩: 超级明星交易员通常会找到某种优势,而且这个优势会变成他们独有的,他们会愿意善用这种优势。他们明白成功有一些基本原则,他们会根据这样的原则来操作优势。

调整,必须呼应现实

麦可: 大部分的交易模拟程式、回溯测试、电脑的程式,是要将规则编码并测试其数学运算的过程。也许除了最初的选择外,你没有多少自己决定的空间。但即使在交易中系统性思维如此成功,许多人还是相信市场怪杰才拥有的自行判断能力和直觉天分,或者一些有别的优势。我不知道你是否是一个自行判断的交易者,但我觉得以你的工作采用某些部位控管方法会有困难。

樊恩: 当某个方法不再有用时,你必须要知道,这样绝对就是自行判断了。例如,市场类型和系统可能已经改变了。1990年代末期,你透过购买成长股赚了很多钱,并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然后2000年时市场彻底改变了。如果你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投资就不会有好的表现。但是市场内部也会发生一些微妙的事,会让一些方法不再有用。

    我们以顺势交易为例来谈谈。也许是在1990年代中期,我认识的一个人在陆军战争学院教书,他拥有系统思维的硕士学位和压力下决策的博士学位。他开发了一个相当简单的共同基金切换系统,他有一篮子的共同基金,然后每个月都会将过去六个月、三个月和一个月的相对强度做排行,其中过去一个月的排行最重要。他会买三档最强的,然后停损点设定为10%。到了该月底时,如果他没有停损,他就会决定是否该保留这些基金,或者改投资另外更强的三档基金。这是个很棒的系统,至少在当时它起到作用的时间里,绩效超越大盘。他从没有哪一年是亏损的,这是纯粹的顺势交易系统,所以你或许会认为这样很棒。

    然而事情发生了变化。首先改变的是,共同基金突然决定不再让投资人杀进杀出。所以他的系统就完全失效了。他不能再使用这个系统。当时正在流行ETF,所以他换成ETF策略。在《交易骇客任务》中,我提到了那个系统的绩效,我认为他有过几年亏损,但是系统还是一直都超越大盘,而且表现得很好。

    如果我现在研究同一个系统,我根本不能用那个系统来交易,因为那是自动化的系统。你每个月要计算一次、下单、设定10%停损。到了月底,不是换掉就是买别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观察目前的绩效并且测试系统,你会遭遇至少20%的最大跌幅,然后有40个月的时间可以出场。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有非常多富有的人在交易ETF,导致那个系统不再有用了,而需要一个更短时间框架的新系统来适应现实。当然,这些新系统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停止起作用。

麦可: 为什么你仍这么做?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你还是对你所做的事充满热情?

樊恩: 这就和人们说的有关:「如果樊恩这么了解交易,他干嘛教导别人,何不自己靠交易赚钱就好了?」这么想是在假设,赚钱就是我人生的一切。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我的热情是帮助其他人,尤其是帮助他们实现改变人生的转变。我们公司的使命是:「透过交易的比喻实现转变。」我们整间公司都已靠这个理念营运而茁壮。我们总是收到人们的来信和来电,说我们改变了他们的人生。我从中获得许多的喜悦。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理由需要退休,因为我热爱我所做的事,我很擅长,而且我帮助很多人,希望我们能继续这么做。

麦可: 或许有人曾给你一些见解或灵感,让你开始走上这条路。那是什么样的情况?

樊恩: 我是在1982年开始这一行的。详细的情况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但是那段时间是我人生的低潮,我的心理状态就像是死了一样。但我记得当时我去了一间宗教科学教会,当时有人对牧师说:「我不相信神。」而牧师说:「你不相信什么样的神?」对方谈到,在天上的某个人评断着我们,并决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之类的事。牧师就说:「我也不相信那样的神,但也许有别种神。」

    就是这个时刻,让我发现了一条奇迹之路。我不完全了解这条路上的一切,但它完全符合个人责任的概念,一切都是幻觉,你是透过思想来捏造事实。第一条路线花了我四年的时间,而我从来没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捏造出来的。即使很明显,我还是直到第二或第三次时才了解。我是在试著理解自己时才找到自己,而且发展出一个使命:我的工作是帮助交易员透过交易的比喻来实现转变。

    我还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无法帮助任何人做出比我更多的转变。改变我自己一直都是我一生的目标。例如,我现在正在上悉达瑜伽(Siddha yoga)的课程,我一年要去印度一、两次。他们说再过十年,我就能成为悉达瑜伽大师。等到那时我们就会看到结果了。上这个课程发生了很有趣的事,而且帮助我比10到15年前更快实现转变。我无法说出把这归因于某个特定的事情,但简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编按:是提升人际间沟通技巧与积极正面的思维技术:包含神经系统、语言模式与大脑策略。简单来说就是透过大脑的操作过程,找出人类改变的资源与方法。

 编按:log scale,为非线性的测量尺度,通常使用在有较大范围的差异时,意味数据的变化在每一个数值上的步进都代表着前一数值的倍数增长。

 编按:是一种身心灵领域的说法,指一切万物都是合一、一体的,且并非被外在力量统一(United),也就是所有万物都有相关联,互为表里、因果,而且密不可分的。

 译注:是美国西南部的一支印地安民族,也是北美洲地区现存最大的美洲原住民族群。

 编按:认为在市场参与者皆是理性的前提下,证券价格会完全反映所有资讯。

麦可: 你的精神医学背景是你进入交易圈的原因吗?

亚历山大: 我热爱精神医学。我在15或16岁时,就开始阅读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书。精神医学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在老家开始住院医生的工作,来到纽约后,录取进入亚伯特.爱因斯坦医学计划(Albert Einstein Program),那是当时纽约市最佳的住院医师工作。然后我得到一份工作,成为精神科医生,并成立私人诊所。但是当我到了35岁左右,我觉得人生就这样了,已经不再有重大的冒险,剩下的就只能做微幅调整。我开始找别的事来做。同时,我在业余时间进行了一些交易,但我根本不该称其为交易;当时根本是在赌博。我什么也不懂,但是交易深深吸引着我,接着我愈来愈深入其中。我有一个3000美元的帐户,当我把钱赔光时,我会再回去工作凑攒一些钱后,再设一个5000美元的帐户,直到我终于搞懂了这个游戏。这个过程花了我好多年的时间。

    人们经常会问:「精神医学和交易有什么共同点?」这两者都是基于现实。你看着线图会试著找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但是线图就是线图。你能不能放下自己的幻想,以孩童的眼光看待线图?上就是上,下就是下,盘整就是盘整,不要有过多的幻想、不要说:「应该是这样才对。」这就是精神科医学和交易相同的地方。

    谈到这个话题,我想说我现在只从事少量的精神医学工作,大约一个月一、两个小时而已。但我最近有一个很有趣的病患。他是个超级认真的职业交易者,管理着八位数的帐户。他因为忧郁的问题来找我,且风险控管不佳亏了很多钱。首先,我们治疗了他的忧郁症,现在则是处理他的性格问题,同时一起研究市场走势。这个人来的时候会说:「上个星期收盘后,我赚了45,000美元、前一个星期赚了78,000美元。我有钱付治疗的钱了;我一辈子都要来接受治疗!」这就是我现在持续进行的精神医学工作。